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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栞,妳在這裡啊。」
「雪代前輩,您辛苦了。我還是人生第一次看見那麼多的巧克力呢。」
直到不久前的剛才,夢大路栞才終於結束長到以為是無止盡的隊伍,左右手各拎著以那嬌小身形而言有些過大的,裝滿巧克力的紙袋艱難地行走於被夕陽餘暉染成一片金黃的長廊,推開學生會室的門,趁著前輩們都不在疲累地一把癱在椅子上,沒想到喘息沒多久刻紋精緻的木門便傳來二重一輕的嚴謹敲門聲,翡翠之君趕忙慌慌張張起身行禮,映入眼簾的是那抹耀眼堅實的銀灰,以及對方身後彷彿聖誕老人會攜帶的巨大袋子,白天那從校門口外就排了數十公尺的隊伍不由得浮現於翡翠之君腦海中。
「雖然數量又增加了,但多虧了美帆,至少在應對收禮上今年還比較輕鬆也說不定。」
儘管已經放輕了動作,袋子仍然在放到地上時發出了不容忽視的聲響,栞望著前輩努力不讓裏頭巧克力掉出來的身影,想起ミチル前輩告訴過自己的,去年爭先給現任白金之君送禮的愛慕者實在太多,以致當事人差點無法在門禁前回到宿舍的傳說事件,所以今年才會一律拒絕直接收禮嗎……
「不愧是雪代前輩,在這樣的日子也是如此充滿王者風範。」
「雖然無法做到當面道謝與回禮,但收下所有的心意,這是身為高貴之君都該履行的職責。」
「您所言甚至,這麼說來,還沒有感謝八千代前輩今天的幫助……」
「栞,這個給妳。」
被喚名的少女楞楞盯著前輩遞給自己的,包裝精緻的盒狀物體,淡鵝黃底色的禮物盒細心地以青綠色緞帶漂亮束好,小紙卡上工整雋麗的字跡一看便知出自誰手,至於那串今天已見過無數次的英文字……
「雪代前輩!這個是……」
「作為對高貴之君們平日的感謝,如果能收下就幫了大忙了。」
微微顫抖著雙手,栞小心翼翼收下王的賜予,稍稍仰望她的王,只見平時總是眼神銳利筆直的那對紫瞳有些猶疑閃爍,細眉也微微朝上皺起,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實在過於失禮,竟然一句感謝之言都還沒傳達出去,前輩肯定是為此感到不滿、
「不是會辣口的,ミチル也保證過味道沒問題,放心吧。」
「不,雪代前輩送的巧克力,無論如何一定會滿懷感激地享用的,真的很謝謝您!」
擔心是否合自己口味,就連這種時候仍如此溫柔的王,要讓人如何不傾心,心跳逐漸紊亂,雙頰也開始感到一陣熱,肯定只是暖氣不小心開太強的緣故吧?
「啊、我真是失禮…雪代前輩,這個……」猛然回想起來到這最重要的理由,栞趕忙打開書包翻找,將懷揣了整整一日的心意交付給對方,「雖然不像美帆前輩一樣做了特別的口味,也知道您今天收到了無數的巧克力,或許已經感到厭煩了,可以的話,還是希望您能收下……」
表白到後來越發沒骨氣,栞忍不住低下了頭不敢直視眼前的人,前輩會感到困擾嗎?會覺得麻煩嗎?該不會其實已經不耐煩了……?
但傳入耳中的嗓音,是那麼的溫柔。
「如果是妳的巧克力,當然會收下了。」
「如同我對諸位的感謝而送了巧克力,妳也是懷抱著這般心意將巧克力分送給高貴之君們吧?那麼豈有不收下的道理。」
低沉嗓音的強大威嚴中透出的一絲溫柔,平常嚴厲銳利的眼神盈著一汪柔和,王雖然溫柔又體貼,看著這樣的王栞不禁想起ミチル前輩先前叮囑過的,說眼前人有時特別遲鈍笨拙的這件事,尤其是在情感方面。
如果不直接一點的話,晶那傢伙大概是不會懂的,所以栞要加油喔!
「那個,其實…給雪代前輩的是不一樣的,是只給白金之君,只為了您的,特別的巧克力!」
話一說出口栞立刻就後悔了,她沒有錯過前輩因驚訝瞬間睜大的紫瞳,沉默降臨於兩人之間,區區一介騎士的自己怎如此魯莽放肆地越矩了呢,不趕快說點什麼蒙混過去的話…即使腦袋這樣想著,早已萌生而出且日益茁壯到無法忽視的真實情感,可不像舞台上的即興劇能說變就變,翡翠之君彷彿在舞台上突然忘了詞一般,感到既慌張又手足無措。
「栞。」
「我在。」
「謝謝妳,我很高興。」
已共享諸多日月升降時刻,栞能肯定前輩所演毫無虛假,心中的一顆大石總算放下,能讓她的王喜悅,比任何事都還重要,並一如觀眾席投來的掌聲以及歡呼,將栞層層包裹住,是至高的榮耀與滿足。
「我可以現在享用嗎?」
「咦?當然沒問題,止怕不合您的胃口……」
「又在說這種灰心話了,」栞倏地止住嘴,默默望著前輩俐落拆開禮物的包裝,打開後能看見許多排列成愛心狀的,小顆的心型巧克力,是為了方便忙碌的前輩能輕鬆入口而製作的,翡翠之君雙手緊握於胸前,不安地看著白金之君就這麼拿起其中一顆,宛如端詳某種寶石般瞇起眼凝視,而後甚至閉上眼嗅了幾下香氣,最後才放入口中,如坐針氈的少女只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只想找個洞趕緊躲起來。
「很美味喔。」
「您喜歡是我的榮幸。」
「所以說,打起信心,」前輩的另一隻手觸碰到了自己的側臉,栞不自覺抬起頭,撞入了那對盈滿柔情紫潭,「妳可是我選上的人啊,栞。」
白金之君話方落兩人雙頰紛紛染上一層緋紅,沉默再度籠罩她們,但這回並非尷尬,而是帶了點焦糖巧克力的甜,如果要以顏色形容,或許是明亮又使人怦然心動的,像是粉色那樣的甜膩。
「那個…我來泡杯紅茶吧!」
「啊、嗯…麻煩妳了……」
最後還是翡翠之君打破了這份寂靜,她以媲美舞台劇幕間快速換裝的速度轉過身往放有茶具的櫥櫃靠近,駕輕就熟地煮茶時內心仍在揣測前輩方才一番話的意義,會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嗎?抑或只是單純地在說高貴之君的事?但這遠比揣摩劇本中角色的心境還要困難,直到她將冒著蒸騰熱氣的茶杯遞給對方,栞還是沒能弄明白,兩人坐在彼此對面,無語啜飲著紅茶。
「前輩。」
「什麼事?」
「我也可以,現在嚐嚐前輩的巧克力嗎?」
「當然可以,那已經是屬於妳的東西了。」
栞一邊道謝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開緞帶,再輕輕掀開盒蓋,映入視野的是符合白金之君風格,做工嚴謹方正的巧克力,還有上頭整齊漂亮到差點讓人懷疑是否為機器刻印的……
給栞 Happy Vlentine's Day.
「雪代前輩……這個是?」
「啊…那也是只為了給妳的,特別的東西啊。」
倒抽了一口氣、忘卻了呼吸,剎那間世界彷彿靜止了,心臟的鼓動卻無比喧囂。
栞是知道的,和雪代晶飾演過戀人的栞知道的,方才那席話中的「特別」,是什麼樣的特別。
「前輩是,我的特別……」
「妳也是喔,栞。」
栞試圖將此刻前輩的一切都深深刻入心底,可盈滿眼眶的晶瑩模糊了視野,但仍能感覺到王握住了自己的手。
和野獸牽起貝兒手的那日,是一樣的溫度,是一樣的溫柔、溫暖、又舒心。
不同的是,兩人逐漸靠近並相互依偎的心。
夕日餘暉悄悄溜了寄來,將辦公室內的擺設、兩人的雙頰、初戀的色彩都染為一片熾熱火紅,飄散裊裊熱氣的瓷具盛裝著戀情初綻的溫熱,晶瑩剔透的琥珀液體映照出心意互通的幸福,桌上各被嚐了一點的巧克力,是戀情的開始。
「這次沒能事先知道妳的喜好,下個月,妳想要什麼樣的巧克力作為回禮呢?」
「雪代前輩…,不,晶さん……」
今後也還請,一直在我的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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